今年7月，嚴肅整頓教培行業的“雙減”政策落地，學科類培訓熱度逐步降溫。政策推行之初，本報曾以《教培機構悄然閉店留下“爛攤子”》為題，報道了一些已經關停或提前退場的教培機構不愿善后，隨之而來的退費難題讓家長和學員們倍感無奈。如今，“雙減”政策已經實施近4個月，不少家長反映，仍有部分教培機構為了躲避或者拖延退費，使出各種“花招兒”。教培機構的經營風險不應轉嫁給學員和家長，讓教培機構承擔責任也不能僅寄希望于經營者的道德和良心，亟須監管部門進一步完善規則，嚴格執法。

花招兒 1

線下轉線上，想退款沒戲

因特有的線下培訓優勢，ABC外語培訓學校曾成為市民劉先生最近幾年給孩子報班的首選，由于離家較近，劉先生為孩子選擇了該學校的三環中心校區。不過，從去年疫情形勢嚴峻以來，線下培訓暫停，孩子遲遲沒有等到復課的消息。

“停課期間，我們咨詢過能不能改為線上課程，但是學校工作人員說沒有線上課，于是我們只好報了別家機構的線上課程。”劉先生說，目前孩子還有部分線下課沒有上，由于疫情及“雙減”政策的出臺，他覺得所在校區線下復課希望渺茫，便申請了退款。

在此期間，工作人員提出過可以更換校區的方案，但考慮到時間等相關成本，劉先生拒絕了。經歷一番拉鋸，并且在豐臺區教委的協調下，雙方終于就退費課時及數額協商一致，工作人員還要走了劉先生手里未開啟課程的相關收據。

劉先生給記者展示了該機構工作人員今年8月給他發送的確認退費短信，“您提交的退費手續，由于計算課時原因，進行了重新申請，申請已經在正常流轉中，費用退回沒有問題，但是退費打款需要排隊等待。”該工作人員還表示，無法一次性全額退費，爭取9月份能夠退費成功。

然而，到了約定好的期限，劉先生卻沒能收到退費。10月底，機構工作人員又給他發送了一條短信，聲稱由于各種原因，ABC外語培訓學校已經沒有能力進行退費打款，同時也將關閉所有線下門店，現有學員轉入線上進行學習。“為了避免個人損失，建議轉入線上，進行線上班課或線上一對一學習。”

劉先生說，ABC外語培訓學校的優勢在線下，當初疫情期間正是由于沒有線上課程，所以只好報了別的機構。如今，ABC外語培訓學校的一紙通知，不僅退不了款，還要求學員轉為線上，家長感到非常無奈，“我們已經有線上課程了，這么要求不是給孩子增加負擔嗎？”

11月14日，記者來到豐橋路8號院底商處，ABC外語培訓學校三環中心校區就位于此，不過，門匾已經更換為“美聯少年成長中心”，門上還張貼著“撤鋪公示書”，其中提到，該門店于10月26日撤店，“為了學員未來有更好的學習環境、師資力量，公司決定關閉ABC三環中心。撤店不停學，我們會保障學員在線繼續學習。”不時有人駐足，透過玻璃，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我認為退費難的根源是教培機構前些年無序發展，經營不善導致現金流出了問題，不應該讓學員和家長來承擔風險。”劉先生說，有他這樣經歷的家長不在少數，希望相關部門能夠加強執法監管，督促企業承擔起責任。

花招兒 2

全款變分期，退費遙遙無期

從去年開始，市民王女士就給孩子報了主打北美外教一對一授課的在線教培機構VIPKID，購買了120節課程。今年6月，在課程還剩十幾節的情況下，她又花費近2萬元購買了120節課程。在后續課程完全沒有激活的狀態下，隨著“雙減”政策的出臺，王女士考慮到外教今后不能繼續直播授課，雖然機構后來推出了直播課可換成智學AI課的錄播課程，但是她覺得效果并不好，于是便向班主任申請了退款。

10月初，在班主任審核通過之后，王女士便處于等待退費的狀態，當時被承諾12月就可以全額到賬。不過，11月初，班主任發來退款細則，告知她“由于提交退費的課時量較多，我們將陸續分批解決，也請您給我們一些處理時間”，同時告知其12月初將會收到第一批8000多元的退費。王女士則認為，家長應有知情權，退款細則中應該明確告知實際申請退費多少節，涉及金額多少，由于什么原因，目前先退多少節等信息。而班主任則表示，這是公司統一給的，無法進行修改。

經過與班主任、機構客服等多輪溝通，VIPKID答應將按照原計劃妥善解決王女士退款問題，現在她做的只能是等待。王女士說，據她了解，很多家長申請退費金額更多，退費周期也更長。

多位家長向記者提供的電子協議顯示，退費周期為批準退費申請日起2至3周，但是近兩個月過去了，很多家長依然沒有收到退費。而機構相關工作人員的解釋是，由于退費體量大，所以退費周期會比較長，目前的退費時間基本在兩個月左右。

11月5日，VIPKID曾在官方微博發布聲明表示，網絡上“VIPKID退費通道已關閉”的說法系謠言，目前退費通道暢通，正在按照“分批、分期”的節奏進行退費，公司已經基本完成了第一批退費，第二批正在有序推進中。不過，聲明中并沒有提及分批退費的具體時間表。

花招兒 3

置換購物積分，價格高不實用

沈女士曾經被51talk外教一對一的在線培訓吸引，為孩子花費近萬元買了課。如今，外教已經換成了中教，一對一的授課方式也變成了一對多。由于周末不能在線學習，周中又難以約上，幾個月下來，沈女士發現孩子的學習效果并不好，便萌生了退費的念頭。

通過咨詢，機構工作人員提出一項退費方案——未開啟的課程可以轉換為商城積分，在指定平臺上購買商品，所對應的課程金額按照1∶1的比例，等額兌換相應的積分。該購物平臺必須通過51talk注冊過的賬號才能進入，雖然涵蓋日用百貨、酒水茶飲、家用電器等幾大類別，但是沈女士發現，平臺的東西明顯比市場價偏高，也不實用，很多東西甚至要積分再加現金才能購買。

前幾天，51talk的工作人員又給沈女士發來3張1111元的兌換課券，其中的方案除了包含平臺購物置換之外，還能兌換1對8、1對50的素養課、核桃編程等商城課，也可以轉化為成人課程。不過，李女士認為這些并不實用，還是盼著能夠退費。

市民翟女士同樣向51talk提出退費申請，可供選擇的方案中還包括扣除25%的違約金，只退75%的費用。不過，翟女士提供的聊天記錄顯示，機構工作人員之前曾經承諾，未開啟的課程將全額退費，這也是她不愿意接受現方案的原因之一。多位受訪家長反映，后臺顯示他們的電子協議在今年6月做過修訂，修訂后的協議包含超過一定期限會扣除違約金或有權拒絕退費的相關條款，而原先的條款已被覆蓋，無法查詢，這也是退費過程中的一個爭議焦點。

記者了解到，針對教培機構退費事宜，北京市教委已與多位家長取得聯系，目前正積極協調推動。本報也將對此持續關注。

本報記者 孫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