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帶著孫輩在公園散步。(唐嚴攝)

近來，在省內外，老人向子女等索要“帶娃費”的糾紛屢有發生，有的向12348公共法律服務熱線打電話，請律師支招；有的甚至對簿公堂，請法官斷案。父母為子女帶娃，什么情況下可以向子女索要“帶娃費”？老人起訴索要“帶娃費”,法院是否該支持？法律與人情該如何抉擇……

(資料圖)

岳父母起訴女婿索要“帶娃費”

法院這樣判

讓我們先看一起近期發生在省內的訴訟案例吧。

年近古稀的陳某和夏某，本應在家享受天倫之樂，但在2012年，癌癥奪走了二老獨女夏某珍的生命，只留下10個月大的外孫女。二老考慮到女婿姜某在外地工作，便將外孫女接到自己身邊撫養。沒想到女婿自此當起了“甩手掌柜”，幾乎不支付撫養費，也不探望孩子。隨著外孫女逐漸長大，生活費和教育費等開支越來越多，二老與姜某多次溝通，要求其支付撫養費未果。無奈之下，二老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姜某支付自2012年10月起至2021年10月止的撫養費，共計18萬元。庭審中，姜某辯稱其支付過撫養費，也并未不聞不問，且二老是自愿撫養孩子，相應支出的費用是二老自愿承擔的。

法院審理后認為：在本案中，被告具有撫養子女的能力，替被告撫養女兒并非兩原告的法定義務。兩原告長期撫養被告的女兒，為此請求被告支付相應的撫養費，具有事實與法律依據。關于撫養費的數額，參考原告訴請，法院酌情參照2012年至2020年浙江省農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費支出的70%左右，確定為10.5萬元。

經多次調解后雙方仍無法達成一致，法院遂判決被告姜某支付原告陳某、夏某撫養費10.5萬元，并駁回了原告陳某、夏某的其他訴訟請求。

關于“帶娃費”法律問題

市律協婚家委律師解疑惑

這“帶娃費”是什么性質？祖父母、外祖父母在什么情況下，才對未成年孫子女、外孫子女負有法定的撫養義務？平時帶孩子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是否可要求孩子的父母支付“帶娃費”？在有能力、有條件帶娃的情況下，祖父母、外祖父母可否拒絕帶娃？

日前，寧波市律師協會婚姻家事專業委員會律師就此案的相關法律問題，進行“以案說法”，條分縷析，解答疑惑。

律師認為，本案系無因管理糾紛。無因管理指沒有法定義務或約定義務，為避免他人利益受損而進行管理的民事法律行為。本案原告起訴的“帶娃費”并非照看孩子的辛苦費或勞務費，而是請求被告支付其墊付的撫養費。原告并無法定義務撫養外孫女，主觀上卻有主動代替被告照顧孩子的意思，客觀上也代替被告撫養教育了孩子，因此原告的行為構成無因管理。根據《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九條規定，原告有權要求受益人即姜某，償還其為撫養外孫女所支出的必要費用。

祖父母、外祖父母在什么情況下，才對未成年孫子女、外孫子女負有法定的撫養義務呢？

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四條規定，有負擔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對于父母已經死亡或者父母無力撫養的未成年孫子女、外孫子女，有撫養的義務。根據法條可以明確的是：第一，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負擔能力。第二，孫子女、外孫子女的父母死亡或無力撫養。第三，孫子女、外孫子女是未成年人。上述三個條件應同時具備。

平時帶孩子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是否可要求孩子的父母支付“帶娃費”？律師認為，雙方在事前若有約定，那么可向孩子的父母索要“帶娃費”。若無約定，只是平時幫子女照顧孩子，系家庭成員之間的互助行為，其主張“帶娃費”的依據不足。若并非上述情形，而是有證據證明孩子父母“生而不養”，孩子長期與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單獨生活，所需的基本生活、教育和醫療費用均由老人承擔，則其主張“帶娃費”應當予以支持。

在有能力、有條件帶娃的情況下，祖父母、外祖父母可否拒絕帶娃？

律師認為，祖父母、外祖父母可以依法拒絕。祖父母、外祖父母對孫子女、外孫子女并無當然的法定撫養義務，除非符合以上法律規定的條件。長輩幫忙帶娃一般是基于對子女及孫輩無私的愛，并非必然的理所應當。

針對孩子爹娘做“甩手掌柜”

祖父母外祖父母該如何維權？

父母有撫養能力，卻不履行法定的撫養義務，祖父母、外祖父母該如何維權？

律師認為，一、可以通過調解維權。祖父母、外祖父母可以請求當地的人民調解委員會等調解組織進行調解。

二、可以通過訴訟維權。如果是以上案例的情形，祖父母、外祖父母可以自己的名義起訴至法院，請求被告支付相應的撫養費。如果是父親或母親一方不履行撫養義務，另一方作為未成年子女的法定代理人卻已經去世的，而祖父母、外祖父母已成為監護人的情形，其可以法定代理人身份，法定代理或代為委托律師以孩子名義進行訴訟。如果是父母雙方均不履行撫養義務的情形，則需要變更監護人。之所以要變更監護人，是因為一方面這在情理上不現實，另一方面，法理上也不允許出現原告法定代理人和被告是同一人的情況。因此當出現父母雙方都不履行撫養義務的情況時，祖父母、外祖父母以孩子名義起訴主張撫養費之前，需要先行提起申請變更監護人之訴。在法院撤銷父母的監護人資格后，祖父母、外祖父母成為新的監護人后，才可由祖父母、外祖父母作為新的法定代理人，以孩子名義提起撫養費糾紛之訴。記者 吳向正 通訊員 章衛光 徐志靜

老人索要“帶娃費” 這起案例判得好

據媒體報道，“老人幫忙帶娃”已成為不少家庭的子女養育模式，有的老人樂在其中，有的則不然。日前，北京市順義區人民法院審理了一起外祖父母幫忙照顧小孩，向孩子父母索取撫養費的案件。蔡女士和張先生婚后育有一女張小花（化名），張小花平日由蔡女士的父母老蔡夫婦照看，蔡女士和張先生未向老兩口支付生活費用，但張小花所需的基本生活、教育和醫療費用均由蔡女士、張先生支付。蔡女士和張先生離婚后，張小花由其母親蔡女士撫養，張先生每月支付撫養費1000元，老蔡夫婦將蔡女士和張先生起訴至順義區人民法院，要求二人支付撫養孩子的費用共計23萬余元。最終法院判決，張先生、蔡女士分別給付老蔡夫婦1萬元、6萬元。

在傳統家庭觀念中，人們奉行“親情高于一切”。老人帶娃，似乎“天經地義”。很多時候，老人不僅要“帶”，甚至還要自掏腰包“養”。老人索要“帶娃費”，這在過去是不可想象的，而這恰恰體現了時代的進步。

其實，許多原本看來“天經地義”的事情，是經不起法律的推敲的。根據《民法典》規定，父母對未成年子女負有撫養、教育和保護的義務。祖父母、外祖父母，只有在自身有負擔能力，并在孩子父母已經死亡或者無力撫養的情況下，才對未成年孫子女、外孫子女有撫養的義務。

老人幫子女帶娃，純屬親情考量和自愿行為。老人帶娃是情分，不是本分，“沒空帶娃”等不是“啃老”的理由。順義區法院這個案例判得好，既維護了法律尊嚴、彰顯了法治權威，也弘揚了傳統美德、維護了公平正義。判決付“帶娃費”，這是對傳統習俗的一種挑戰，是對老人勞動的一種價值認可，有效鼓勵更多的老人積極維權，重視自己的權益。殷蓮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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