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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日報客戶端訊(通訊員熊明銀)2月1日,南漳縣水鏡湖晨霧飄逸,若隱若現,變化多端,儼然一幅幅水墨畫卷。
晨光初透,微光沿著遠山的脊線細細描摹,為沉睡的黛青色山脈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邊。此時的水鏡湖還未完全醒來,氤氳的霧氣正從湖心最深處悠悠升起,如大地蘇醒時第一個輕淺的呼吸。這氣息帶著水的濕潤、草木的清冽,在清晨冰涼的空氣中舒展開來。
霧是有生命的,它們在水面游走、聚合、流散。一團團,一縷縷,時而稠密得如同扯不開的乳白綢緞,將湖對岸的一切溫柔吞沒;時而又被看不見的風之手梳理成薄透的輕紗,露出山腳下一抹欲說還休的墨綠,或是水岸邊一株姿態遒勁的老樹剪影。湖面成了一面巨大的宣紙,而霧氣便是最隨性的水墨,以天為腕,以風為筆,進行一場即興的創作。山巒的倒影在水下原本清晰,此刻被霧氣暈染、化開,與真實的峰巒虛實相生,界限消融,不知是天上的山沉入了水底,還是水里的山浮上了云端。
湖畔的村莊也籠罩在這片靜謐里。白墻黑瓦的屋舍在霧中靜立,輪廓柔和,像是用淡墨在生宣上小心點染而成。幾盞還未熄滅的燈火,在霧中化開一團團溫潤的橘黃光暈,仿佛是這幅水墨畫卷上特意鈐下的、帶著溫度的閑章。幾聲犬吠,或是什么人家的開門吱呀聲,隔著霧氣傳來,顯得遙遠而空靈,更添了幾分“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的意境。
太陽漸漸升高,力道也足了。光線不再是試探,而是成束地穿透霧的屏障。霧靄開始變幻,從凝重的乳白,漸漸染上金邊,繼而被染成淡淡的金紅、淺紫,最終化為無數閃光的微粒,在空氣中緩緩升騰、消散。湖面一點點顯露真容,那水色竟是如此澄澈碧透,將洗凈的天空與還原了蒼翠本色的山巒,完完整整地、加倍明亮地收納其中。此刻再看,山是山,水是水,房屋是房屋,一切都清晰明朗,方才那場盛大、迷離的水墨幻夢,仿佛從未發生。
然而,當你凝視那片山水,那場關于云與霧、虛與實、消散與凝結的記憶,已悄然滲入你的眼底,沉淀為心底一幅永恒的水墨長卷。你知道,明日破曉,那支以天地為師的畫筆,仍會在這面名為水鏡的宣紙上,繼續它永無定稿的、磅礴而又溫柔的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