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網北京2月11日電(劉娜)一萬公里,從新西蘭到內蒙古赤峰,是王姨手機飛行地圖上跨越赤道的漫長弧線。五十多年沒回老家過年的她,今年冬天終于踏上了歸途。從南半球的盛夏,回到北國故鄉的隆冬,她一頭扎進了早已陌生而又熟悉的年味里。
彩燈映歸途:“被玉龍迎進門,才是真正的福氣!”
【資料圖】
飛機降落在北京,王姨提著行李匆匆走向高鐵站——這里只是中轉。但走在熟悉的航站樓里,聽著四周傳來的普通話,她腳步輕快了許多?!霸趪饪偟锰嶂瘛彼f,“回來了,踏實?!?/p>
這種踏實的底氣,在她坐上開往赤峰的高鐵時愈發真切。這條2021年開通的高鐵,將北京到赤峰的路程從過去的近10小時壓縮至不到3小時,也讓王姨回家的路程變得前所未有的輕快。
列車緩緩??砍喾逭?,站前廣場上,“歡迎回家”四個大字的燈牌正散發著溫暖的紅光。王姨說:“我們那時候離開,站臺上送行,眼淚都得往肚子里咽……你看現在,整座城市都亮著燈在等你回來。”
街上“團圓”“歸途”主題的燈牌在王姨面前接連閃過。從跨越赤道的遙遠距離,到咫尺之間的故鄉燈火,時空的壓縮不僅在于更快的交通,更在于這座城市用最明亮的方式,表達著對每一個歸鄉人的牽掛。
“你看,這玉龍造型的燈!”王姨指著車窗外的街燈,聲音里透著自豪。暮色中,一盞盞以“中華第一龍”為靈感設計的玉龍燈飾,沿著街道蜿蜒伸展,龍身流轉著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既古樸又靈動?!爸挥锌吹竭@玉龍的燈,心才真的落到了實處。過去總覺得走得遠才算出息,現在才懂,能回來,能被這樣一條‘龍’迎進門,才是真正的福氣?!?/p>
燈光不語,卻道盡了這座城市對游子最直白的牽掛。它不再只是照亮街道,而是成了一種情感的地標,一種無聲卻盛大的春節迎接儀式。
年貨載鄉情:“就是這個味道!”
要觸摸年的體溫,必須去市場。走進振興市場,王姨深吸一口氣:“就是這個味道!”
攤主們吆喝著,顧客們挑選著,人聲鼎沸中流淌著最真實的生活溫度。成片的牛羊肉掛在鐵鉤上,整雞整鴨碼放如山;剛出鍋的殺豬菜、雪白的奶豆腐、深褐色的風干牛肉、赤峰特產“對夾”散發著濃郁香氣,那是任何超市貨架都無法復制的、粗糲而生動的“當地味道”。王姨擠在人群里,這里摸摸,那里問問價格,不時發出驚嘆:“這可比新西蘭的羊排看著帶勁!”
“小時候過年,能買到憑票供應的肉就不錯了”王姨邊挑揀邊回憶,“現在你看,要什么有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選了?!彼诟韶洈偳傲鬟B,不停地摸摸這個,聞聞那個。
變化無處不在。她注意到旁邊攤位的年輕人在直播賣貨,顧客們掃碼支付?!靶r候揣著布票、糧票、現金來趕集,現在手機一刷就行了?!蓖跻谈锌皷|西還是那些東西,但買賣的方式全變了?!?/p>
步行街的年貨攤上,燙金的對聯、大紅的福字鋪天蓋地。王姨在一處攤位前細細挑選,最后選了一副最喜歡的春聯:“這個好,帶回去貼在家里。”
從憑票供應的年代到物質豐盈的今天,年貨的采買方式在變,而對夾的香氣、奶食的味道,卻穿越時間,固執地留存在赤峰人的記憶中。
文脈暖新春:“那條龍,現在是照亮游子歸途的燈”
赤峰,紅山之意,蒙古語“烏蘭哈達”,因城區東北部赭紅色山峰而得名。除夕前,王姨堅持要去紅山文化博物館看看。站在“中華第一龍”碧玉C形龍前,她凝視良久。據展柜旁的文字說明介紹:中華文明中的許多傳統元素崇龍尚玉,敬天崇祖等均源于紅山文化,成為中華禮制文明的重要源頭,祖先崇拜、動物崇拜、天地崇拜構成了紅山文化宗教信仰與祭祀體系的基本內容,是紅山文明形成的標志,其中尤以龍的崇拜最為突出,對后世的龍文化產生了深遠影響。
她端詳著玉龍展品,也對那些古樸的玉器、陶罐產生前所未有的興趣。“老祖宗的審美,好像順著地脈傳到了今天?!蓖跻套屑氂^察文物上的紋飾,又回想街上燈飾的圖案:“你看,現代設計里還有老祖宗審美的影子。傳統沒丟,只是換了種活法,老祖宗崇拜的龍,現在成了照亮游子歸途的燈。這盞燈,一亮就是五千年?!?/p>
除夕夜,這份跨越數千年的“光亮”與“祈愿”,在手機屏幕上有了最溫暖的現代表達。王姨說,她還有很多朋友這個春節不能回來過年,除夕夜時會和不同時區的赤峰親人通過視頻“云端”團聚,那穿越五千年的玉龍,如今化作街頭的燈火,不僅照亮了赤峰人的歸途,更照亮了未能回家的赤峰人對自己文化根脈的確認與守望。
一萬公里外歸來,王姨看到了街道燈火從功能到情感的升華,看到了傳統食物在不變滋味中承載的變遷生活,更在古老紅山與新年市集之間,找到了自己無論走多遠都未曾斷裂的文化血脈。這個春節對于王姨來說,不再僅僅是親情的重逢,更是一次文化身份的確認與安放。無論下一站飛往何方,故鄉的“紅”,已然成為她生命底色中,最溫暖、最堅實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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